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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语

    失语第一天

    假如

          假如,如果有假如,我一定不穿那双该死的钉鞋,极佳的启动,堪称完美的交接棒,风在耳边呼呼地略过。如果不是那双鞋,该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感觉视角很低很低,笔直的跑道线向远处延伸,似乎交融到一点;能嗅到跑道上干燥尘土的气息,耳边不再是呼呼的风声,而是超越的脚步声和接力棒滚落的的声音。嘴里有一些咸咸的味道,然后是割裂的痛感。

          不记得自己怎么爬起来,怎么找到接力棒,怎么交到下一位同事的手中。接过学生递来的矿泉水,漱漱口,吐出来的是染红的液体。

    大夫手中线,伤口密密缝
          躺在手术台上,眼前的灯光有些眩目,示意护士把灯光关掉,环顾四周,冰冷的手术器械,让人看看就觉得厌恶,好在视线的正前方有幅小画,国画兰花,心情稍稍有些宽慰。想掏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想想还是算了吧,他们知道了,该担心死了。长长的针尖刺入牙床,四个点位的麻醉,舌头似乎感觉到一丝僵硬,口腔里一股难言的苦味。有些后悔去跑接力了。

          脸上被盖上白布,中间一个圆孔,强烈排斥这块布,印象中,只有光荣了才盖上这东西,而且还是白布,缺少温情:)。为啥打了麻药,神经还如此清醒,明显地感觉到牵拉,也好,练练算术吧,数数到底给我缝了几针。想象着大夫飞针走线的样子,疼痛也减轻了几分。

    失语
          一块粗糙的纱布蛮横地压在伤口上,这就算是逢完了。整整四针,一个以说话为职业的人民教师,就此要忍受有口不能言的痛苦。帐单也很快出来了,从来只听说过封口费是封口的给被封口的,如今,世道变了,被人封了口,还得倒给人钱。得,认了吧! 
         回来的路上,张嘴已经是件痛苦的事了,晚饭是吃不了,肚子有点饿,四肢有点疼,几处擦伤的口子还湿湿的,冰冷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开始想家里的好了。

    失语第二天

          早上起来,嘴唇涨涨的,用手摸摸,很厚实的感觉,忙拿来镜子,嘴唇和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样子很是滑稽,一直长不胖,压根不知道发福后自己是啥样子,这下预知未来了。下嘴唇出奇地厚,很有点西游记里朱哥哥的风范嘛。北京台如果再搞个西游选修,男三号我估计有戏。试着张张嘴,微笑一下,发现这个动作很困难。这周估计都要笑不露齿,而且表情严肃了。于是很严肃地穿好衣服,很严肃地打开电视,很严肃地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很严肃地傻眼。花了10分钟龇牙咧嘴地把牙刷好,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痛恨过这根带毛的棍棍。洗漱完毕,很认真地做了一个决定,早上只喝奶,不吃饭了。

          牛奶袋子从来都是用牙咬,习惯性的把袋子往嘴边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再有口舌之力了。剪开后倒入杯中,再用手帮忙把嘴巴尽量地长大一点,顺着缝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倒入口中,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乳汁是甘甜的了。再喝一口,有半口顺着嘴角淌了出来,我不是故意浪费的:(

          中午,工会主席打电话说要来看望我,实在不想这么猪头猪脑地见同事,急忙下楼,怀揣钱包半遮面,跑到学校附近的小药店卖了包口罩,浅蓝色,上头带铁丝那种,实在不喜欢校医院提供的大白口罩。戴上口罩,照照镜子,恩,眼睛虽小,但很纯净嘛。

    失语第三天

          不能说话,没脸见人,折磨死我了。想学学法语,发现跟着教程学也是要张嘴的,更气人的是下面那一课还讲唇齿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昨天上了一天的网,打了一天的游戏,今天再不能这么度过了。翻翻以前照过的照片,决定画幅画吧。闲坐无聊,总是好过上网玩游戏吧。很久没画水粉了,找了幅刘影钊的油画,静物,画面是满瓶盛开的不知名的花,紫的,黄的,白的,还有瓶子旁边2串葡萄,一片哈密。偏暖的调子,病痛之中尤其地喜欢,虽然画面繁复,还是决定临摹了,拆线要一周呢,估计能画完。翻箱倒柜的找出画笔,颜料,搬出画架,画板,铺上白纸,这就开工了!

         02级毕业的学生来看我,一年多没见他们了,成熟多了,可昕,小靖,茜茜,歌歌,谢谢你们来看我,心里暖暖的,和今天秋日暖暖的眼光一样明媚。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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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中看到孙海英、陈冲主演的《向日葵》,当儿子打开录音机,听到出走的父亲留给母子的话,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的阀门,泪落满衫。孙海英在《向日葵》中塑造了一个饱含父爱但不知如何与孩子沟通的性格倔强的父亲形象。随着剧情的发展,心中有钝钝的痛。今天接到父亲的电话,询问谈朋友的进展,无言以对,没有丝毫的进展,不知道如何向他们交待,情急之下嚷嚷了几句,父亲那边沉默了,不再说话,然后是妈妈接,依旧是老生长谈,我的婚姻大事,他们已然伤透了。

      父亲有时便如《向日葵》中的父亲一样,从小到大,似乎从为夸赞过我,每当为父母争够了面子,也得不到父亲的表扬,倒是母亲总是不失时机的把赞美送上。所以从小到大,对母亲更亲于父亲。但父亲一直是心中的伟岸的大树,心中崇拜的偶像。母亲曾悄悄地对我说,其实父亲最疼爱的就是我。其实何尝不知呢,一直以来,自己最受宠爱,也一直是父母的心病。05年不管不顾地离开他们,跑到人地两疏的北京。而生活并不如意,理想也似乎越来越遥远。父母因为我的离开导致的争吵却一日日地增多。原本是享受天伦的年纪,却为我操碎了心……今晚泪满衣杉,不知是为了自己理想的失落,还是不忍父母失望的眼神,或许这两者兼而有之,眼眶再一次湿润,而我已经孱弱到哭泣的地步。不知为什么,有想画画的冲动,画一棵向阳的葵花,不再有片刻的低垂。

    夜澜卧听风吹雨

          凌晨四点从睡梦中醒来,窗外已是雨声一片了。不再有睡意了,干脆闭目养神,静听风声雨声。

          早秋10月,北京的夜有微微的凉意,带着微微的潮湿,趁着半掩的窗户一点一点地沁入屋内,让这夜未央,人未寐的我更添一分清醒。
          雨算不上大,但如鼓点,忽而淅淅沥沥,忽而密密如织,忽而沉寂,忽而雨声轻扬;又如歌如诉,忽而凄婉,忽而急切。当雨点细细碎碎地落在窗台,想象着它碎落四溅的样子,心情也细碎杂乱起来。

          10个月来,付出所有心血,全力以赴地做着一件事情,然后结果却十分的不如人意,长久以来心血的付出,换回的却是误解与伤害;点点滴滴的执着与努力换取的是怅然与失望。有一些倦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有一些伤了,已经脆弱到不知道能不能再承受下一次的打击;有一些畏了,不敢再一次的触碰;有一些怠了,想静静地坐着,看花开水流。

          此刻,早秋晨雨渐渐地小去了,心情也慢慢地平复,毕竟生活要一天天的过,还要过得精彩,过得让父辈放心、安慰。日子要一天天地去写,还要写得轻松惬意,让未来的不知是谁的她感到足够的有安全感。困难要一个一个的去面对、克服,因为最后还要对得起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里,嘴角已是微微的扬起,感觉身体满满地都是力量!